品文吧 > 青春校园 > 注意,美狐出没(终结篇) > 章节目录 第11章 :入魔
    不知是谁发起了第一声尖叫,继而人们将视线从香草到花酒身上。

    灿烂的阳光下,黑暗魔气正从他身上一丝丝散发着,双手指甲伸长,锋利似剑,正不自觉地颤抖着。淡金色的眸子已化作浓浓的深紫,黑色的斑纹如藤蔓般绕着双臂,蔓延至脸颊,渐渐覆盖全身,将秀气的少年容颜化作可怕诡异的修罗恶魔,难看异常。

    随后,他背上的布衣破裂,一对巨大的黑色肉翼从琵琶骨处生出,翼骨上还有锐利的尖角,扑扇起来的强风几乎可以人皮肤割破。

    “是,是,是魔族!”站在旁边的小神官竭斯底里地惨叫起来,她吓得瘫软在地,然后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去。

    恐怖的气氛迅速扩散至周围,一片狼哭鬼嚎的逃窜声,就连菲紫和朵拉两人,也跌坐在一边,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花酒却发出一叫,就像失去唯一同伴的孤狼,悲凉得几欲断肠,回荡在空旷的神殿中,余音阵阵,震得人胆战心惊。他的利爪随后挥过,就如闪电在空中划过,鲜血如雨点洒满一地。

    最先逃走的小神官,头颅身体分开两截,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恐惧地看着恶魔,似乎要将这股刻骨铭心的害怕带入森罗地狱。

    接着,血雨:下越大,伴随着连绵不断的惊叫和哀鸣。花酒却开始笑起来,越笑越疯狂,笑的是自己。

    他曾梦想,做一个好男人洗心革面,不争强好胜,不再为非作歹,只要开一个小小的酒吧,取得调酒师牌照,为顾客调出各种各样的美酒,过平平淡淡的好日子。

    他曾梦想一个好哥哥,将妹妹抚长大,为她披上洁白的嫁衣着些许舍不得和伤感,牵着手将她交给一个诚实负责的好男人,然后祝他们永远幸福,酒后再偷偷告诫妹夫不准欺负自家妹妹,否则找他算账。

    他曾想。做一个好丈夫。让那个心爱地女孩挽着自己臂弯开心微笑她下厨房。为她做家务。给她一生一世地承诺与依靠。努力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然后两个人互相扶持。一起度过生命中每一天。直到白头偕老。

    他曾梦想。做一个父亲为正直无私。坚强勇敢。以身作则地人。让孩子们以自己为傲。若是男孩子要教授他武功是女孩子要宠成小公主。总之。所有他童年没享受过地快乐统都要献给他们。不留下任何遗憾。

    他曾梦想……

    他地梦想有许多许多如虚无地泡泡。一个随一个破碎。

    他想要普通人地生活身体内却有罪恶地血液。

    他爱上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却爱上了别人。

    最后,唯一爱他的妹妹,也离他远去。

    原来梦想梦想,就是白日梦中才能想的东西吗?

    努力到头,一无所有。

    就这样算了吧,花酒闭上眼,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魔气侵入神经每一寸角落,荼毒最后的良知,魔鬼的紫色眼睛里没有色彩,整个世界变成灰色,他也不需要再看见花朵的多彩。魔鬼的内心没有感情,整个天地变得冰凉,反正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捂热他的心。

    魔的思维让花酒大脑越来越混淆,渐渐分不出敌我,只有对鲜血的渴望,只有对屠杀的**。入魔后,他的身手越发敏捷,力气越发强大,那对无法停止杀戮的爪子,竟伸向朋友。

    迪亚回过神来,急忙上前一步,将菲紫和朵拉他们全部护在身后,任由花酒在自己坚固的皮肤上割出三道又深又长的口子,却仿佛不知道痛似地立不摇,喝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花酒的耳中,再听不见朋友焦急的呼唤。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他。

    所有的混乱中,唯独九尾的眼睛越来越亮,甚至有些欣喜之意在内,魔族拥有梵卡女神传下的暗黑卷轴,如今他苦苦寻找的魔族之人却近在眼前,拯救秦细的线索竟在几乎绝望的时候出现,就如同老天打开另一扇门,他仿佛看见了希望的火苗,也看见了胜利女神在向他招手,只要要擒下对方,便能拯救自己最重要的人,

    兽性纯真,亦自私,九尾难以明白人类的苦楚。兽王的爪子蠢蠢欲动,他微微弓起腰,将秦细扯去身后,再兴奋地打量面前初成魔,还嫌稚嫩的花酒,不停思索各种生擒的办法。

    花酒本能地感受到强大的杀气,攻击微停,神智略清,他后退两步,用冰冷的双眼看看周围,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将做什么,思索间,有些惘然不知所措,竟愣在那里没有动。

    是个绝好的破绽,身经百战的九尾不会错过良机,他立刻出手,狐毒入爪,攻向花酒。

    未料,背后尾巴传来重重的扯力,几乎将他掀倒在地。

    九尾回过头,却见是秦细死死抱着他的大尾巴,苍白着小脸,不停摇头。而花酒在生死之间转过,自知不敌,便不再恋战,迅速往后退去,走得几步,又回过头来,抱起香草的尸体。

    “细细快放手!”九尾见花酒似有离意,心里大惊,赶紧甩甩尾巴,想挣脱出去拦住花酒。

    “九尾!你在干什么?不要乱来!”秦细虽不知九尾为何忽然出手,但朝夕相处的那么多日子来,也明白他这般形态是动了杀机,要对花酒不利,而这种事情她是绝不能允许发生的。

    事关重大,九尾满肚子话,又口笨舌拙,一时半刻那里说得清其间利害,只好一个劲地将自己尾巴往回扯,急巴巴地要去抓花酒。

    秦细却知道神殿护卫军和最高神官快要赶来,若花酒再不离开,便会落入他们手中,接受极刑处死,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九尾耽搁了花酒逃之路,于是死死抱着那条尾巴,不肯放手。

    拉拉扯扯间,花酒深深看了秦细一眼,然后闭上眼叹了口气,抱着香草张开双翼,飞入蓝天,瞬间消失不见。

    他再没有归路了。

    空气的波动传到汐洛的龙车上,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刹那间,所有人见到他们矜持稳重的最高神官,在繁华街市上如旋风般跃出车外,好像暴风般,转眼消失在地平线外。

    千万年的对抗中,魔族经历重重打压,天生便有隐藏自身气息的能力,要想从人群中揪出他们,都是难上加难,而这次出现的魔气波动,估计是只刚从人类转化而来的幼魔,还没领悟到控制气息的要诀。

    机不可失,汐洛没有时间细细思量,也没有收敛自己的强大力量,在全速奔跑下他速度惊人,没有犹豫,没有停顿,跃过森林,跨过小溪,踏碎花朵,折断树枝……目标直指那道稚嫩魔气所在的方向。

    在一个古战场的遗址上,魔气的移动忽然停顿下来,汐洛也放缓脚步,手按宝剑,谨慎地巡视周围。却见地上忽然冒出无数将士们的白骨,天空中亦飞出白骨翼龙,这些不怕死不怕痛的亡灵用身体封锁道路,与他纠缠在一起。

    剑气四射,骷髅飞,可是没有头颅的战士又将脑袋捡回,再次爬起来进攻,这种源源不绝却没有威胁的攻击略微拖慢了最高神官的前进步伐,当他念出光明圣咒击碎所有骷髅杀出通道时,时间已过了一刻。

    就在这五分钟间,所有魔忽然消失无踪,再也寻不到了。

    那头魔已经会了控制自己的气息洛懊恼地一拳打断了身旁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木。

    收拾完所有花酒残留息的索隆斯,嘲笑似地看了会汐洛的懊恼,然后在暗处展开翅膀,了无声息地消失林间,以魔族独有的跟踪方式悄悄追着花酒而去。

    激过后,花酒终于收敛起全身魔气,可是眼中血泪流尽,魔化的身体已经无法更改,他看着这个灰色的世界,又看看怀中香草冰冷躯体,只觉头疼欲裂,各种尖锐矛盾的善恶思维在脑中打仗,让他恨不得将自己撕扯成两半。

    待到黄昏降。夜色铺满大地地时候暗给予魔力量。才让花酒渐渐清醒过来。他从香草口袋里翻出小手帕。细细拭去她脸上地血迹又用清水洗尽她身上污迹。然后坐在她身边入长长地发愣。

    若天地间无容身之处。他将何去何从。是否就像一只被驱逐地鸟儿。再没有驻足之地?

    “做任何你想做之事。不受世上善恶约束。不受天地间常理束缚。便是为魔之道。”索隆斯合拢双翼临至花酒身边。用宽厚而冰冷地大手轻抚上他地额发。“孩子要否定自己地存在。因为魔族是由其他种族蜕变而来地是历史书上也没有写地真相。”

    花酒迷惘地抬起头。看着这个自称是父亲地男人。

    索隆斯地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冰冷:“创世之初梵卡女神尚未离开时。部落种族依旧纷争不断。四处都是血腥厮杀。所有人心里都开始产生痴迷、易怒、迷惘、嗜杀等种种感情。只是有些人认为这些感情是可耻地。应建立规矩与道德将其压抑。另一些人却不愿控制这些感情。他们便被称为魔。魔族顺从内心欲望。为了夺取自己想要地东西。他们遵循弱肉强食。拼命锻炼自己。做事积极果断。作战时处处取得胜利。几乎成功统治了这片大陆。可是梵卡女神却支持敬仰她地神族那方地狗屁制度。给那群无能地家伙赐下无上神力。将我们魔族击退压制。最终屈居世界角落。”

    风声瑟瑟。魔族地眼睛虽失去色彩。却不畏黑暗。花酒在浓浓夜色中抬起头。看这索隆斯与自己相同地布满黑色花纹地脸庞那发亮地紫色眼睛。忽然觉得没有以往地排斥和厌恶。只是静静地听。

    “孩子,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幽冥之地一直在等你归来,那里幽幽夜色比外面世界的阳光更加美丽,鲜血的味道比香水动人,你会爱上那个地方。”索隆斯低下头,在他额上烙下一吻,仿若诱惑般低语,“不要拘泥于无能可耻的人类身份,你应该是骄傲的魔之子,是我魔王索隆斯唯一的儿子,魔界的王子。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想要什么便去夺得什么,顺从内心的想法吧,哪怕有天为之战死沙场,魔亦无悔。”

    “我会回去的。”花酒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他看着索隆斯,一字一句地问道,“可是我要弄清楚香草究竟是怎么死的。”

    索隆斯笑道:“我以为你变作魔后,便失去了对她的感情。”

    “我要复仇。”花酒皱眉道,他发现自己感情变得很冷,心里冷静得就像失去了什么似的。

    “或许吧,毕竟我也曾爱过,每个魔的欲望和执着都不同,复仇的心也属于欲望的一种,我能理解,”索隆斯耸耸肩,“但是你想调查的话,最好等梵宫神官离开后,因为现在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为什么你会那么快发现这件事?为什么你会找到我?”花酒再问,双拳的雷电在时不时闪动,似乎随时想发起攻击。

    “啊,可爱的孩子,你在猜自己的父亲,干得漂亮,我确实是最希望那个困扰你入魔的女孩子消失的人。”索隆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久久没有停歇。

    “你是承认了此事?”强烈的愤怒让花酒牙关格格作响。

    “我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别胡猜,这不是因为我怜悯你,”索隆斯停下笑声,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轻轻道“只是我更想悄悄地跟着你,看着你努力与自己魔心对抗而挣扎,最后在入魔发疯的时候,亲手将这个女孩撕碎。”

    “我不会做这样的事。”花酒断然道。

    “你会的,若不是那个龙族和魔兽出乎意料地保护了人类,发狂的你已经将那几个所谓的好友杀死了。”索隆斯拍拍他肩膀笑道,“就算现在冷静下来,未来若他们挡了你的去路,你依旧会动手杀死他们。”

    花酒哑言,他无法反驳对方的话。

    “认清楚自己的心吧。”索隆斯拍拍黑色翅膀,“让我带你去幽冥之地。”

    “你真的对香草什么都没做?”花酒再次确认。

    “真的什么都没做。”索隆斯点点头,他确实是什么都没做,包括看见那个女孩掉下城墙,也没有去拉上一把。

    “我跟你回去。”花酒长长叹了口气。

    至少天地间,还有一个可以包容自己的地方。

    熊熊烈火,将香草小小的身躯吞噬,渐渐化作灰,然后不见。

    没有墓碑、没有悼词,除了墓上种下的大朵大朵野菊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这样吗?”索隆斯问。

    “就这样吧,我不想神殿那些人找到她的身体,再解剖研究。”隐藏起脸上魔化痕迹的花酒没有回头,大步离去,“走吧,带我前往幽冥之地。”

    “我非常乐意。”

    另一方,梵宫神内,隔离审查正在进行中。

    老经验审判员杰森觉得在自己面前的棕发女孩,可能因惊吓过度而有些神志不清。

    杰森:“你住在楼下,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秦细:“花酒是个好人,他喜欢念书,喜欢武术,不喜欢人多吵杂的地方,喜欢自然安静的环境,不喜欢吃水果,喜欢吃鱼,和普通的少年一般,甚至更有责任心,我从未觉得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森:“或许他偶尔会流露出偏向魔族地阴暗面。你没有留意。多么细小地事情也好。请告诉我们。以便对他作出判断和评价。”

    细:“他疼爱自己地妹妹。对邻里都很和气。从来不乱发脾气。只是不太爱说话。没有任何阴暗地地方。他变成魔族绝对是被香草死了所刺激!”

    杰:“魔族地血统不可逆改。虽偶尔会有其他种族基因突变数量极少。我们已经调查过花酒地生世与香草同母异父。生父不祥。应该是天生地魔族。无论香草出不出事。他总有一天会彻底变成魔。所以你没有必要再对他施以同情。”

    秦细:“那么香草是怎么死地?”

    杰森:“这个问题不在我权限范围。我不能回答。我只希望你再好好回忆花酒平日地所作所为。和可能去地地方我们提供追捕线索。”

    秦细:“我认识地花酒是个好人!就算现在。我也不会更改这个看法!”

    杰森:“我可以理解你的年少不懂事,不明白魔族的可怕,但请平息激动被列入帮助魔族的名单,这会对你的未来不利。”

    秦细:“我无话可说了。”

    其他审判室内米丽、雷诺菲紫和朵拉都是小心翼翼地有问有答,不过他们和花酒的私生活接触甚少,除了知道他是个文化课成绩刚到及格线,经常翘课去打工,眼神有些冷漠的少年,住秦细家楼上外对于审判神官其他的问题都显得很迷惘。而迪亚更是傻乎乎地摇着脑袋,一问三不知。倒是九尾那里点翻了天。

    虽然必须捉拿魔族,但九尾并不排斥魔族。何况花酒经常给鸡汤自己喝显然比其他人类的好感高上那么一丁半点,所以九尾对厌恶至极的人类用这个话题来对他问三问四感到愤怒。于是采取了极度不合作态度借他在人类中学来的“高超”表达艺术,五分钟内骂哭了五个见他美色,踊跃进来审问的女神官。又徒手砸了铁桌子,吓得男神官也止步门外,不敢和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打交道,还得乖乖送上食物,免得他更不高兴,冲出审判室揍人。

    “我来吧,不需要去调动战斗部队,你们都在外面吧,那家伙实力不弱,如果忽然出手发难,我怕波及你们。”最高神官天籁般的嗓音将他们从绝望中拯救出来。众神官急忙弯腰行礼,将九尾这块烫手山芋丢给了汐洛,然后在屋外隔着玻璃观察他们。

    “神官大人,你抓到那个魔族了吗?”九尾知道有人在注意自己,而且说准还有****设备,此时不好与汐洛相认,也不好给他难堪,想想后便收起二郎腿,做出老实模样。

    “我们会尽快追捕他以安民心。”汐洛淡淡回答,然后摊开记录卷宗,按规矩办事,“你住在他家楼下,以前可曾注意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有什么线索?”

    “有,花洒他做的饭菜特别好吃!”九尾怀念地舔舔唇,一五一十交代,“特别是红烧大虾和炸鸡块,比饭店的味道还好。”

    “他的名字是花酒,”汐洛眉宇间未见波动,继续一板一眼问道:“除了吃的以外,还有什么吗?”

    九尾歪着脑袋想了许久:“他晚上会出去,说是打工还是什么的,我经常让他帮忙带宵夜,那家伙记性比细细好,从来不会漏东西。”

    “还有呢?”汐洛正经依旧。

    “喂,别以为老子只会占便宜,”九尾敏锐的耳朵听见门外笑声,愤愤然道,“我有帮他看妹妹的,那个小丫头倒是不错,乖得和兔子差不多。虽然没用了些,但总比楼下那个什么米勒大婶的孙子强一百倍,那个满是口水只会在地上乱爬的家伙,居然敢咬我尾巴!”

    汐洛扫了一眼他抖来抖去的尾巴,再问:“你有没有发现他身为魔族的阴暗面?”

    “什么是阴暗面?他衣服倒是黑色的多。”九尾始终对博大精深的人类文化不太了解。

    “明白了。”汐洛果断地合上记事本,走出审讯室,对笑得直打跌的围观群众淡淡道,“那个家伙是低能儿,没有审讯的价值。”

    九尾想扑出去咬死他。

    一行人折腾了许久,被问了很多问题,确认和花酒没有任何亲密关系后,才被放了出来。因为帮花酒说话,差点被扣押的秦细也因汐洛说“小女孩子不懂事”为由放了。

    他们走在路上,觉得神经有些飘忽,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好像做梦般不真实。

    许久后,朵拉喃喃道:“天啊,我居然和魔族做了一年多同学,还一起演过话剧……”

    艾米丽老师也极为困扰:“可是,除了以前打架的传闻外,真看不出他是残暴的人。”

    迪亚倒是无所谓:“魔族实力还真不赖,他攻过来的那一下子够狠,如果不是我往后卸了力,恐怕不止是皮肉伤了。”

    菲紫回过神来:“你痛不痛?我陪你去治疗一下如何?”

    雷诺老师不停唠叨:“比赛怎么办,比赛怎么办,我们一定会给取消资格的……”

    九尾在打量旁边的人:“细细,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脸色那么难看。”

    秦细揉着疼痛的脑袋:“我心情不好。”

    她满心都是疑问和烦恼,为什么香草会在那个时候掉下城墙?是意外还是凶杀?

    她不能沉浸于哀伤,她必须帮花酒找出事情的真相!

    学院里出了一个魔族,这不是件光彩的事。魔武很快就被取消了,就连原本进入四强的成绩也被神威国际学院取代。

    被封锁的消息还是渐渐透露了出去,花酒的照片刊登在报纸头版,无数记者拼命想从星夜学院队员口中挖掘出这数千年第一次露面的魔族资料,他们走在大街上亦被指指点点。秃头校长极其震怒,来函要求所有人回去。

    可是菲紫的父母已经将她软禁在家,隔绝外面非议,一心一意筹备未来的婚礼事宜。而迪亚则找出千万种理由,哪怕自掏腰包住在布伦城,也决不回去。秦细则想查探香草死因,哪怕是被开除出校,也要留着不走,雷诺和艾米丽老师轮番上阵说服教育无效,只得放弃,带着剩下的学生迅速回了伦多哥。

    九尾不能理解秦细的决定,只觉得万众瞩目不好,想尽快将她塞回魔兽森林,最好藏进洞里,不在世人面前抛头露面,以防不测。至于那个叫花洒还是花酒的家伙,虽然挺倒霉,似乎也很可怜,但毕竟和他无关,和他家细细更加无关。

    可是细细并不是这样想的,总是念叨着事实真相,还留在布伦城,策划等最高神官离开后,警戒松懈时进去查探。

    秦细凭什么要那两个小鬼那么上心?还租了个小房子留在这危险地方,难道自身安危不是更重要吗?九尾忍了又忍,劝了又劝,终于忍不住发作了:“那个小女孩的死因关我们屁事?如果你是想追捕魔族找到黑暗卷轴而留下,我自然无话可说!可是……”

    “香草是我好朋友虽然你太喜欢人类,但我很喜欢她,不能让她这样白白死去,而且菲紫的婚礼快要举行了父母有邀请我们参加迪亚可能会闹事,我们暂时留在这里好一点,你就别生气了。”秦细半哄半劝。

    “想起那天的我就不舒服,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可以抓住一只活生生的魔族来逼问黑暗卷轴的下落果你居然扯我尾巴!”九尾愤愤然道。

    “这个问题我还没和你账呢,若不是你一直将事情遮遮掩掩我早就直接问花酒黑暗卷轴的事情了,”秦细觉得他的脾气莫名其妙,心里也非常不快,“而且花酒帮过我很多忙,我不会允许你抓我朋友来进行什么恶劣的拷问行为,这会陷他入危险。”

    “我劣?”九尾指着自己的鼻子敢置信地说,“太过分了!要不是为了你的安全才不干这种事情!而且早知道有只那么危险的魔族在你身边!我打死也不准你和他交朋友!”

    “你现在不是我爸爸。难道还管束我地交友吗?!”秦细被九尾地口气彻底惹怒了口不择言起来。“而且你凭什么歧视魔族?”

    “是兽和魔族就差一个字。我们俩差不多。谁也没资格看不起谁!”九尾和秦细相处多年。从未那么愤怒过。他气呼呼地摔了门。走入房间。再也不吭声了。

    “莫名其妙地狐狸!”秦细给他气得差点捉狂。狠狠跺了两下脚。也躲去房间看书了。可是书本翻开第一页。看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看下去。满脑子乱糟糟地。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烦闷得很。便出去倒水喝。却见九尾房间门悄悄推开了一道缝。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关上。

    秦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便端起水。回房继续看那本看不完地书。

    两人相处以来。首次陷入冷战。整整一晚上。彼此间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上。秦细坐在沙发上看书。又见九尾探头探脑走出房间。然后对着她狠狠一扭头。找出两大块冷冻猪肉。自个儿蹲阳台上吃了起来。那毛绒绒地大尾巴在地上扫啊扫。吃几口。又偷偷摸摸回头看两眼。摆明就是想自己去道歉……

    昨天明明是他先摔门的,凭什么要自己先道歉?秦细故意哼着歌儿,跑回房间换了衣服,再带上墨镜,走到自家阳台下,亲热地摸摸附近人家家养的大黄猫,赞美它非常可爱,再蹦蹦跳跳地跑去不远处的露天咖啡店吃早餐。

    不久后,九尾就下来了,他不客气地指责那头大黄猫长得和个赖皮狗似的,然后倚着路灯杆和杂货店那个体重两百斤以上的老板娘聊天,也不知道他扯了些什么内容,很快周围就聚集了不少女孩子,传来笑语阵阵。

    秦细不小心把叉子给捏断了,她怒气冲冲吃完饭,起身往迪亚住的高级饭店走去,一边听他倾述“我爱的女人要嫁给别人”的悲痛,一边让他付账请自己吃了七八块巧克力蛋糕。最后打着饱嗝问:“你有和菲紫说过自己的心意吗?”

    迪亚手中的餐刀不小心将盛牛扒的铁板给戳了个洞,良久后,脸上冒着热气道:“我不敢……我觉得她不会跟一头龙私奔的。”

    “那就干脆放弃吧。”秦细继续用力地啃水果,将它们想象成是那笨狐狸脑袋。

    迪亚将头摇成拨浪鼓:“不成,我这些日子想得很清楚,我想娶菲紫做老婆,就这样放弃我不甘心。”

    “那就去告诉她。”

    “我不敢……”

    “可是你总要面对的,”秦细啃完水果后,擦擦手问,“这种事你瞒不了她一辈子。”

    “最近我研究了许多龙族的传统历史,”迪亚想了想,忽然容光焕发道,“其实我可以将她抢回去,反正暴风山那么高,她肯定下不去。”

    秦细差点被口水呛到了:“她不愿意怎么办?”

    “没关系,历史记载中,那些公主们开始都不愿意,最后还是会乖乖听话的。”迪亚功课做的十足。

    秦细小心翼翼地问:“如果她哭,你怎么办?”

    迪亚的龙脸顿时垮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我不想看见她哭,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秦细忽然很想用叉子将迪亚的脑袋戳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回到暂居的小窝附近,秦细抬起头,见阳台那盏黄蒙蒙经点亮,丝丝柔柔照亮归路。她忽然想起九尾那双夜视的双眼,可以在最幽深的晚上亦可以狩猎到最狡猾的猎物。

    狐狸不需要夜晚的光明,可是不管是魔兽森林、伦多哥,还是暂居的布伦城,只要自己在的地方,必有一盏等待的夜灯。

    内心再度柔软,就好好像充满液体的海绵,稍微按一下便会流出泪来。

    秦细蹑手蹑脚走到房门口,伸手推门,又听见里面一阵风似地关门声,小茶几上是半盆生鱼片,空气中余有丝丝九尾的味道,这种味道是青草和泥土被阳光晒后自然散发而出,再混合淡淡的野兽气息,独特自然,不管何时何地,闻起来总觉得暖洋洋的太阳就在身边。

    在这世界的角落,总有一个人让你觉得特别,在他身边,只有温暖,只有微笑。

    秦细坐在沙发上,往已经撑饱的肚子里,塞了好几块生鱼片,忍不住笑了。她终于丢下自己可笑的懊恼与别扭,敲响房门。

    “嗯?干什么?”里面传来的声音更别扭。

    秦细转动门把手,发现没锁,便推开进去。见黑暗笼罩的小屋内,有头巨大银色狐狸,将身子蜷缩着,脑袋埋在九条尾巴里,看起来就像个毛绒绒的圆球。她走过去,伸出手推了推,柔软的银色毛皮划过掌心,再次感到皮毛自然长在动物身上,比穿在那些所谓的时尚美人身上更美丽。

    九尾只是动了动身子,没有说话。

    “不要生气了。”秦细爬上狐狸庞大的身子,附在耳边软言安慰。

    “我没有生气。”九尾却将脑袋埋得更深了。还用爪子盖住耳朵。

    秦细想想后。使劲将尾巴扒走。再扯开爪子。抱着他脑袋轻轻道:“米若妲回来了。她问我要不要去布伦城地酒吧玩。说是那里有很多猎物。”

    九尾眼睛瞬间睁大。然后看见秦细笑嘻嘻地脸。想起那只鸟还在梵宫。急忙别过头去:“不要骗狐狸。”

    “既然你不理我。我就更要骗你。”秦细再次凑过去。咬咬他耳朵笑道。“我要骗你。我很生气。我很别扭。我不在乎你。不喜欢你……”

    “你敢!”九尾气呼呼地转过头。一口往她手臂上咬来。顿时几个齿印。

    没有预料中地呼痛声。却有一个柔软地吻。轻轻烙在金色眼睛上。九尾错愕半响。急忙垂下银色睫毛。庆幸自己地皮毛可以掩盖这份害羞。

    “不要生气了,”软语再次在耳边响起,吹走了九尾满肚子别扭,终于慢慢抬起头来。秦细迟疑片刻,轻声道,“对不起,你也是为我好,我不应该这样说你的。”

    怀中松软的魔兽皮毛忽然消失,白色光芒后,取而代之的是兽人的温暖大手,将她拦腰抱起,放在膝上,紧紧拥着,让呼吸在颈边环绕,九尾久久后才沙哑地说:“对不起,我早就知道你渴望人类生活,渴望朋友的心情,可是你越靠近,我就越担心,害怕你喜欢人类世界多于森林,然后被他们影响变成人类再也回不到我身边。而人类的世界与我格格不入,不管是他们的思想和规矩,都是怎么努力都无法适应的。”

    “怎么会?我在魔兽森林长大,那儿才是我的家。无论外面世界多么精彩也不能改变对故乡的热爱,落叶归根,总归我要回去那里,直至终老。”秦细急忙辩白,终于艰难地下了决定,“我知道,你是为我留在不喜欢的地方,我们后天便回去吧,香草的事情我拜托迪亚帮忙查查……”

    “对不起……”九尾喃喃道,他金色的眼睛始终有些黯然,过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道,“那头蠢龙靠不住,与其让你回去心心念念放不下这事,我愿意陪你去调查香草的死因。”

    “谢谢你。”秦细看着他,绽放出一个最美丽的微笑。

    九尾觉得为了这份笑容,什么都是值得的。

    两日后,随着汐洛神官回梵宫的龙车离开,神殿的警戒顿时松了不少。半夜三更时,秦细和九尾穿着黑衣,悄悄跃上香草陨落的墙头,细细观察。

    这里是一个被封闭的空中花园,种着各种奇异花草,以供神官们入药之用。自香草死后,因来不及修整,所以还保持着当时损坏的模样,并可以看见部分栏杆有老旧松动的痕迹,想必是神殿之人并没留意的关系。

    秦细走到香草掉落的位置,这里的栏杆恰好是松脱的,松垮垮地垂在一边,如今已被神官们用绳子围起来禁止靠近,而且这些天的风比较大,似乎可以将小女孩吹走。

    看起来真的像是意外,但香草为什么会靠近这里?秦细皱眉沉思。

    九尾在花园里的喷水池玩耍一会,回头道:“依我看,不如直接将那个主教抓回来审问,看看到底当时出了什么事。”

    “你也要稍微顾及一下汐洛的面子吧,尤利西斯主教毕竟是他手下。”秦细继续在栏杆处探头探脑,计算物体掉落的方位,“而且现在我们还不宜打草惊蛇。”

    九尾忽而想起一事,笑道:“不如让米若妲来诱惑他得了,她对那个家伙理自己美色,耿耿于怀很久了。”

    “米若妲现在又不在……”秦细说了一半,急忙停下,忽然觉得此事确实有些奇怪。

    当日入场,米若妲风骚得很,再加上九尾在侧,几乎集中了所有男女的视线,皆是爱慕或嫉妒有余,唯那个尤利西斯主教对此不闻不问,只是轻轻看了一眼,就直奔香草而去,态度倒是非常亲善有加。

    究竟是他信念坚定不受诱惑,还是另有问题?难道是只披着羊皮的变态?只对小孩子下手?

    秦细越想越不对劲,心里阵阵恶寒。

    九尾看她脸色变了几番,便在旁边建议道:“八成就是他干的了!咱们去严刑拷问,等老子在人类历史上学会的种种手法使出来,保证他乖乖招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