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文吧 > 青春校园 > 原来我只是忘记和你说再见 > 章节目录 第24章 几近成名(2)
    终于,欧良又开了口:“穆小姐真会说笑,这所有事情的源头分明是你,却喊着要找源头。这叫我们哪里去找?”原来我只是忘记和你说再见.“欧先生才是说笑。我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没身份,也没家世,梁先生要是担心程先生对贵家千金有二心,怕是真要想点好法子,不要买了穆岚,又有张岚、李岚,天下女人一天没死绝,难道梁小姐就一天不能安心吗?”听到这里,欧良终于皱了皱眉头,语气倒也还是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所以穆小姐你不是不能说,只是有的时候掉眼泪或是一言不发,比说更有用,不是吗?你也是聪明人,我今天支票也带好,几个新片的合同也在身上,开价不妨爽快一点,你看,我本来说这番话不长的,这倒是要食言了。”“欧先生带的是空白支票?”穆岚忽然问。“倒也不是。”于是穆岚大笑:“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回去转告梁先生,我心狠手辣,你们开的价码我嫌太少,找个能开空白支票的过来,我们再谈。”这等不速之客终于离开,穆岚刚站起来,又脱力一般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力气做别的,就看着天花板出神。

    直到唐恬走到身边来,说:“没想到倒是你把他打发走了。”“唐姐,和他发脾气没有用,平白气坏了自己。”穆岚感觉到唐恬过来了,又聚一聚身上的力量,坐好,再开口,“我心里明白,这些条件什么也好,都是空头支票,不过拿来作个由头,警告或是恐吓我,他们是惹不起的人家,还是乖乖离程静言远一点。能开条件捧我,自然也能摔死我。以前我听人家说娱乐圈里黑麻麻一片,我只当是笑话,现在看看,翻手成云,覆手为雨,奈何你梁家的大小姐就是比普通人生得更娇贵,挑个男人,也要他和前事交割得清白无碍,生怕别人脏了她家的大门口。唐姐,我就在想,如果我当初真的死心眼,知道这个事情后还硬是不肯放手,现在我这个人是不是就没有了?”她问得既然心平气和,唐恬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不会。”“唐姐你安慰我。”穆岚倒是笑了,并不怎么相信。“他会保你。”一时间穆岚也不知道这答案是不是只令她更失望些,抿了抿嘴角,半晌才说:“说到底,还是要靠别人啊。”她一扭头,又看见那个盒子,心里一时五味陈杂,走过去拎出鞋子来,试了一试,果然是合脚的。

    但她还是把它们又放回去,对面路不解之色的唐恬说:“梁家来找我,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不过是我挡了梁小姐的路--至少是他们觉得我挡了梁小姐的锦绣姻缘路,这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说来也怪,唐姐,我大概病得七情全退了,要是以前,我可能命也不要,也不让人这么说我……还是我真的太不知道廉耻,没什么不能拿出来讲价的……”“好了,穆岚。不要说了。”唐恬脸色变了几变,打断了她的话,“我去新诚,把东西还掉。之前我以为程静言是个聪明人,现在才知道,他其实是个蠢货。”穆岚看着她端起盒子要出门,内心纠缠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一句:“唐姐,梁家这件事情,请你不要向程先生提起。这与他没有干系。”“放心,你放心。”唐恬扬起一只手,利落地出了门。事实证明,如果唐恬能藏得住这股火气,她就不是唐恬了。她一路飙车开到新诚,抱着那盒子直达顶层,气势汹汹地冲向程静言的办公室,直到闻声而来的Amy看见事情不对,赶快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追出来拦住她:“唐姐,唐姐,你停一停,程先生下午都排满了,没办法见客。

    ”唐恬瞥了她一眼,冷笑着提高声音:“我为穆岚的事情来的,你问他抽得出两分钟的空没有?”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应声而开。在看见唐恬怀里的盒子之后,程静言对Amy说:“不要紧,端茶来。”交代完Amy他才转向满脸冷淡嫌恶的唐恬,又对她的表情视若无睹:“请进来吧。”唐恬走进他的办公室,才发现东西乱成一团,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程静言也说:“我明天的飞机,陪梁思去瑞士。”听到这个名字唐恬内心一瞬间无数的咒骂都涌上心头,倒是不动声色:“哦,金像奖也就下周末了,你不参加了?”“订了那一天回来的机票。”“真是能者多劳。”程静言寒暄了几句,见她反而不提穆岚的事情了,到底还是主动开口问她:“穆岚怎么了?”至此,唐恬终于把一直捧在手里的盒子直接掷在程静言面前,看那珠宝和鞋子滚得一地都是,才对面色不动如山的程静言咬牙笑道:“下次要找人开支票买人记得找个不那么恶心的。

    你转告梁家,早晚有一天,我会开一张支票给他女儿买命!”他起先不解,后来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情,脸色一沉,正要抓住唐恬问个究竟,唐恬又哪里理他,干净利落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甩门走人。……金像奖颁奖的前一晚穆岚彻夜未眠,并不是完全是大事临头的紧张,更多的是想起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一切,这才猛然惊觉,从初遇程静言和周恺的那个春日,再到眼前,也不过是一年的时间。若是放在一年之前,她又怎么会相信这短短三百天里,竟能发生这么多事情。其中离奇坎坷,喜乐愁苦,也是言之难尽。一闭上眼睛,穆岚甚至可以看见那个下午,她怎样急急忙忙地从地铁口出来,看见那张面孔,从此人生天翻地覆……正是因为睡眠不足,临到下车准备入场的一刻,穆岚反而有些疲倦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瞬间引来车上所有人关注的目光,尤其是何攸同,与她玩笑说:“怎么,第一次拿提名,紧张得睡不着吗?”这话说得虽不中,亦不远。穆岚微笑,顺着他的话信口乱说:“是啊,吓得睡不着,拉着我家小花说了一晚上的话。”何攸同这一届没提名,单纯做嘉宾。

    他换了正装,打领结,银袖扣的光芒在袖边一闪而过,除此以外浑身唯一的装饰就是一块手表。分明是这样一本正经的打扮,但何攸同就是有本事穿出潇洒自如的劲头来。听穆岚这样说瞎话,他笑眯眯地问:“哦,就是你们家另外一朵花吗?”穆岚反问:“我家就一只小花,哪里来的另外一朵?”何攸同笑而不答,倒是看着她。穆岚被看得都不自在了,转头去问后面一排的唐恬,谁知唐恬也笑,说:“何攸同,原来你嘴巴也这样厉害。下次哪个脱口秀节目找不到合适的嘉宾,我一定向他们推荐你。”穆岚一夜没睡,脑子还是没转过来,听到这里越发糊涂了:“啊?”她发愣的样子落在何攸同眼里,教他的笑容和眼神都更深了一分,故意停了一刻,才慢慢说:“穆小姐家里有两朵花,一朵小花,另一朵木兰花。”至此穆岚才听出这是在拿自己的名字取笑,也跟着一乐,心上的紧张自然淡去不少。她于是也说:“你得了个好名字,倒来取笑别人。”“我哪里有什么好名字。”何攸同无辜地一摊手,“没有花没有草,连鱼虫都没有。”穆岚被他说得直摇头,又藏不住笑意:“胡说。

    ‘元亨利贞,万福攸同’,最好的意思都在这个名字里了,你是不是家里的长子长孙?”何攸同本来一直都笑吟吟地听着,直到这个时候,不知怎的怔了一怔,虽然只一瞬就掠过,但偏巧被穆岚看见了。穆岚还来不及诧异,何攸同这时已经轻描淡写地接上话来:“‘元亨利贞’四个字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路边的阴阳先生的卦辞吗?原来穆岚小姐还有这样的本事,失敬,失敬。”原来我只是忘记和你说再见.眼看他越说越热闹,全车的人都笑起来了。穆岚一时没了计较,恰好车子也到了指定的停车场,他们必须在此下车,换乘大会安排的礼宾车,过红地毯,再入席,等待正式的颁奖典礼。何攸同先下了车,活动一下手脚,顺便趁着这里没记者没粉丝,先抽根烟。穆岚本来也想就这么跟下去,唐恬示意她补一补妆,她就稍微扑了点粉,再解了外面的小披肩下车,站直身子一抬头,正好与何攸同的目光相撞。穆岚心想这毕竟是何攸同母亲的裙子,总有些羞赧,掠了掠头发,才对他说:“还是稍微改过了。”何攸同略一颔首,轻声说:“刚才披着披肩看不出来。裙子很适合,这样很美,穆岚。”“是这衣服美,我沾光罢了。”何攸同仔细打量她一阵,又说:“眉毛淡了。去补一点吧。

    ”他本意只是在妆容,但落在穆岚耳中,却不由得一僵--这一年来她只要化妆,眉毛总是淡扫,因为程静言喜欢淡色的眉毛,时间一长,这倒成了她的习惯了。穆岚颇不自然地笑了下:“是吗?”“你性格刚强,眉毛倒是淡。我听人说眉毛淡的人形容柔弱少主见,所以面相什么的,看来都是胡说。”说完何攸同探身去叫保姆车里坐着的化妆师,“来,帮穆岚重新画一下眉。”眉毛重画之后,穆岚再看镜子,发现整个人的气象全然不同了。眉色一深,愈是衬得双眼幽黑,眼波流转之下,竟有了一股英气。于是何攸同满意地说:“这下好了。来,穆岚,我们上车吧。”言罢,他冲她伸出手,穆岚一愣,才赶上前两步挽住他的胳膊,回身向唐恬挥了挥手,就与何攸同一起,上了大会提供的礼宾车。副驾驶座上坐着大会的工作人员,也认得何攸同,两个人闲聊了几句今年的座位安排啊、几大热门人选啊之类的内部消息,穆岚一直插不上什么话,就在一边听着。后来工作人员想起她来,回过头说:“你是穆岚吧,真人和送过来的照片差好多,我第一眼都没认出你呢。”这句话怎么理解都好,穆岚就冲那人笑一笑。

    这一路并不长,车子在指定位置停好,为他们引路的工作人员探出头看了眼窗外:“嗬,一年比一年人多。”车窗一拉下,灌进车里的除了春夜那熏人欲醉的暖风,还有离了这么远也依然潮水一样的欢呼声和尖叫声。直到这时,“我要参加金像奖了”这么个念头,终于变得无比的真切起来。仿佛有一阵细小的电流沿着脊柱蹿过全身,穆岚钉在座位上,直到车子门打开了,却忽然迈不动脚步了。察觉到穆岚的异样,何攸同停住了脚步,拧身回望,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意来,又回到车里,问她:“你穿了什么鞋子?”穆岚一震,把藏在裙下的高跟鞋给他看。何攸同看了一眼,摊手说:“看来我们要走得快一点,少停一停,好在你被你自己的鞋子绊死之前先进场坐下来。”“这双鞋,还好。”比起唐恬挑中的其他鞋子,这双十公分细鞋跟的红鞋的确算得上“还好”了。

    “所以每次看到女人穿鞋子,我就禁不住佩服你们的勇气和毅力--能把明知道是凶器的玩意儿心甘情愿踩在脚上,还要若无其事地微笑,哪个都可以做影后了。”说完朝她伸过手来,“来,下车当心。”穆岚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捏着裙摆小心翼翼地下了车,穿这样的鞋子走路总是有点高处不胜寒似的,她走了两步,又听何攸同说:“下次给自己找双舒服的鞋子。你知道吗,冉娜拿第三个影后的那一届金像奖,就只穿一双黑色的低跟鞋走红地毯。记者问她为什么不打扮,她说……”这个典故太出名了,穆岚一笑,与何攸同异口同声地说:“‘鞋子就像你身边的男人,好看不好看所有人都知道,好穿不好穿自己才知道’。”说完何攸同大笑,大有“真乃知己也”的架势轻轻拍了拍穆岚挽着他胳膊的手。

    穆岚笑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可是那也要先是冉娜,才能说这样的话。再说如果是冉娜,就算打赤脚,照样多少人为她欢呼雀跃。”“话也不是这么说。当初她入行,可不就是新诚的人,老板嫌她名字不好听,非要她改,说‘冉娜’这个名字绝对红不了,她就说,那我就要这个名字红起来。事实证明,现在谁还会说这个名字难听呢?当年她也不过就是个没出道的小演员罢了。”穆岚看着他熠熠生辉的侧脸,忽然说:“何攸同,有没有人说你作风洒落,侠肝义胆?”何攸同想了一想,正色答:“这个没听说。倒是小裴总说我任性散漫,无可救药。”说完他又笑。穆岚心想,这真是自己见到的最愿意笑也笑得最好看的男人,难怪被无数人死心塌地迷恋至此。也就是在这不知不觉天南海北的闲聊中,穆岚已经习惯了那双并不舒服的鞋子,也多少放松了之前死死绷住的神经,直到何攸同又一次开口--“穆岚,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