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文吧 > 青春校园 > 因为痛,所以叫婚姻 > 章节目录 第40章 悔恨(3)
    何韵患上了失眠症,她整夜整夜无法入眠,眼睛瞪得大大的瞪视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一如既往的沉默。这些天来,除了接受几条移动公司发来的垃圾广告信息和李智的一条祝福短信外,她的手机一声不吭。杨学武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回来,她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一见是她的号码他立马按断,何韵知道,杨学武是铁了心跟她干到底了。

    夜里,何韵又失眠,脑子里是那样杂乱纷扰的一团,她疲倦万分却无法入睡。她不住的在床上辗转反侧,嘴里数起羊来,从一数起,一直数到五千多只羊,她依然了无睡意。迫不得已,她开始倒过来数……终于,她的神思逐渐恍惚,睡意慢慢的爬上了身体,沉甸甸的压在她的眼皮上。朦胧中手机铃声剧烈的响起来,何韵一个激灵,惊跳起来抓起手机放到耳边,“杨学武--”她热泪盈眶。

    “什么呀,大白天的你做梦啊?竟然对着你姐喊你老公的名字。”李智在电话那头“咯咯”直笑。

    何韵抬头看了看窗外,竟然已经天亮了。失望使何韵五脏绞紧,她情绪低落的说:“是你啊!我以为你光顾着跟台湾老头大秀恩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李智停顿须臾:“前阵子我堕胎休息身体没顾得上跟你联络,怎么?最近怎么样?”

    “堕胎?你疯啦?你都不小了,为什么不生下来?”何韵吃了一惊。

    “生下来我才疯了!那老头就像一只喝空了的啤酒瓶子,已经废了!不瞒你说,我已经跟他离婚了。”

    何韵不敢置信:“为什么?他对你不是挺好吗?那台湾佬也算有钱,怎么又离婚了?你离了几次婚还有谁肯要你啊。”

    李智嗤之以鼻:“没人要我?哈哈,笑话。离了两次婚算什么?有好几个男人围着我转呢。只要有人愿意娶我,就说明我有魅力。人活着一天,就要为自己生活得更好而奋斗。我们女人的奋斗,不是创造财富,而是培养享受男人创造的财富的能力和手段。既然有更好的男人,我为啥要捆死在那老头的身上?”

    何韵还想说什么,却听见门被人粗鲁的踹了几脚,电话里李智叫着:“快开门,别告诉我你不在家啊!住的什么破地方,找的我好苦!”

    何韵又惊又喜,把电话一扔,跳下床冲出去打开门,李智拎着LV包,脸上挂着潘金莲式的笑斜睨着她,眉目神情间无不彰显着自信与骄傲,一头淡咖色的短发,精致的妆容配上一件暖黄色的羽绒服更衬得整个人妖娆张扬。看见何韵,李智脸上的笑一凛,惊讶的注视着她:“天啦,我的韵奶奶,你在吸毒吗?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你看看你,黄着个脸,吊着眼屎,脸颊的法令纹竟然那么深……”

    “李智!”李智的话还没说完何韵已经一把抱住她痛哭起来。

    “哎呦我的韵奶奶,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来来来,待我换好鞋子坐下来慢慢说。”李智随手拿了双拖鞋换好,何韵还在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智扶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用手拍的她的后背:“乖,不哭了噢。”

    何韵哭得昏天暗地,李智耐心的等待她哭完,递给她大量的纸巾擦拭鼻涕。在何韵的眼泪中,李智不仅仅听出悲伤,她还听出来何韵对未来的恐惧,李智得耐心的等待何韵把它们都释放完。终于,何韵的心情平复下来,李智伸手爱怜的扯了扯她的脸颊,打趣道:“你看看你的表情,真像极了一只充满沮丧和仇恨的猫,来,跟我说说吧,受什么委屈了?”

    何韵声泪俱下的控诉着,她急切的想要把最近发生的一切重现在李智的眼前,此时的她,唾液四射,口干舌燥,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狂热的躁动中。李智不动声色的任由她的唾液溅到自己的脸上,等到何韵终于述说完毕,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环顾了一下整个屋子,厨房水池里堆放着用过却未及时清洗的碗筷,上面都已经结痂了。李智不禁啧嘴:“你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何韵有些愤懑了:“我刚才跟你说的,你都听见了没?”

    李智一歪头:“听见了啊!”

    何韵气结:“你就这个反应?”

    李智没理她,走过去抓起沙发上的包包,拉着何韵的胳膊就往外走:“走,饿了。出去找个地方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李智拖着何韵来到一家咖啡厅,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她们刚刚坐下,立刻有服务员就手托着镶金的骨瓷盘,带着招牌式的微笑,为她们送上菜单。

    这是一家拥有法兰西风格的咖啡厅,蓝黑的基调,高雅的实木雕花餐桌上点点红烛摇曳,爵士乐夹着浓浓的咖啡的香醇味在空间回旋,弥漫……让人恍如隔世。何韵觉得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什么都没有。不知来之何方,又将归去哪里。

    “两杯卡布基诺,两份牛排,两份鸡蛋羹,一盘水果沙拉。”李智说完,又冲何韵笑了笑,说:“要不要吃米饭?牛肉面这里也有,呵呵,别看这里装饰的很西洋,其实是中西结合,你要蛋炒饭都可以。”

    何韵勉强笑了笑,说:“够了,我哪吃的下。”

    “好,就这么多吧。”李智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走后,何韵眼眶一红,泪水差点掉下来:“李智,你一点都不同情我……”

    李智叹了口气,说:“韵啊,离婚吧!”

    “我死也不会离婚的!”何韵激动的一下站了起来,李智赶紧拽了拽她的衣袖,埋怨道:“坐下。干嘛呢你!我跟你说,你们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不离婚你还想怎么样?”

    “我拖也要拖死他!”何韵恶狠狠的说。

    “你好好的照照镜子,你看看你自己都被拖成什么样子了?你跟杨学武是半路走到一起的,他基本都已经被他前妻定型了,你应该试着去适应一下他,而不是一味的想要去改造他。其实呢,你跟他之间的婚姻,怪你自己没经营好。”李智说。

    “现在离婚的话,太便宜了他!”

    “宁愿便宜了他也不能苦死自己!你好好想想,你跟他之间是非要闹到死了一个为止?我觉得还是做个陌生人比较好。宁做陌生人不做仇人。”

    何韵泪下:“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现在不肯回来,连我的电话都不肯接……他看我的眼神都是充满敌意的……离了婚,我这个样子还能跟谁?还有谁愿意要我……”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可怜兮兮的问:“李智,你怎么就能活得那么潇洒呢?为什么我不行?”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何韵有点不好意思的撇过头。

    “来,先吃点东西再说。”李智往何韵碗里夹了几块牛肉。

    “我真的吃不下。”何韵哽咽着说。

    李智放下筷子,正视着何韵,认真的说:“知道我为什么活得这么潇洒吗?我跟你最大的区别是--我愿意依靠男人来为自己创造好的生活,但我从不把所有的希望压在男人身上!我觉得在我的人生,婚姻不是我的必需品,却是应备的装饰品。美满的婚姻可以使我的生活变得光熠绚丽,就如同一件精巧的饰品可以给我增添更大的魅力。而不幸的婚姻只会让一个人的生活堕入痛苦的深渊。一个不能为自己的生活增添乐趣的婚姻,要它干嘛?你和杨学武目前的婚姻已经成为厚重的枷锁,对你失去了它的装饰作用,并且只会使你的生活昏暗且痛苦,你为什么不肯勇敢些,沉稳而毅然的解除这个枷锁,重新寻觅适合自己装饰品呢?走出苦难的围城后,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其实很精彩的!”

    何韵摇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忧伤的语气说:“杨学武,当初怎么看怎么是个宝,怎么这个宝到了我这里就成了这副模样?”

    “人家都说婚姻如鞋,合不合脚只有你自己知道。世上有好多漂亮的鞋子,但最终要看适不适合自己的脚。切莫只贪图鞋的华贵而苦了自己的脚。别人看到的是鞋,而我们自己感觉到的是脚,所有对我们自己来说,脚永远都比鞋重要,这可是一条真理,很多人却常常忘记。鞋要束缚脚的时候,脚趾就把鞋面挑开一个洞,到外面去凉快。这杨学武,当初就好比是别人的鞋子,已经被别人磨得合脚了,鞋面也磨薄了,脆弱了,到了你这儿,磨你的脚时,得,你稍微一使劲,鞋子就破了。你的脚比鞋贵重,鞋破了,冻脚!你还要这破鞋干嘛?”

    李智的一番话在何韵的内心掀起巨浪,她傻傻的看着李智,李智拍了拍她的脸颊,安慰道:“乖,不要走进死胡同,不离婚,你逼他,他也逼你,活活逼死一个为止。你能保证死的那个不是你?”

    “为什么他到了我这里就成了这个样子?”何韵依然不死心。

    “唉!傻瓜,以前你站在别人的围城外看风景,看到的是青砖红瓦一片美好,那里面的坑坑洼洼荒草丛生你看到了没?等到你自己攻入了别人的城,发现并非那么完美时已经晚了,你已经花了大代价!”

    何韵嗫嚅着说:“我不过是想改善自己的生活走了一个捷径而已,杨学武好歹也算是成功人士,有房有车。这个城市的房价那么高,找个跟我一样的大学毕业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生活稳定,从农村走出来的我也是穷怕了,况且,我当初也不全是看中物质,当初我是真的喜欢他……是不是老天爷见我抢了别人的老公对我的报应啊?”

    李智哈哈一笑:“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这样?80后、90后的青年生长在功利时代,现在大家的择偶标准不可避免的被物质化。因为,物质条件越好,你的起点就高,起跑就早,成功的概率就大。当别人还在奋斗房子的时候,你已经因经济条件优越,留洋深造去了。人的一生,金钱可以让你节约时间、体力和精力,它是人们向上奋斗的垫脚石和推动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符合现代人的婚恋观。所以,你的婚恋观出现物质倾向就不足为奇了。不仅仅是你,我也这样啊。只是,你和我就像是两名不同的调酒师,而婚姻就是一杯鸡尾酒,我们按照各自的设想,把酸甜苦辣各种颜色的酒倒在杯中。不同的人,炮制的鸡尾酒味道是不同的,我不会把自己的婚姻闹到这种地步。韵,现在你的这座城已经面临地震般的摧毁,海啸般的淹没了,你还不撤离?”

    何韵愣愣的望着李智,眼中闪动着热切、期望和探视,同时在她的眼眸的深处也隐隐浮现出淡淡的衷怨淡淡的凄然:“离婚了,我真的还能有未来么?离了婚,他一定会跟他前妻复婚的,那我是多么的不甘啊!”

    “你瞧你,又钻死胡同了吧?”李智用手指使劲的敲了敲她的额头,“你为什么会没有未来?不就没了子宫么?那算什么!除了不能生孩子外,其他的并不影响什么,现在还有好多子宫健全的不是也没法生嘛。你要记住,做一世人,也不过就两万来天的日子,数数就没了,多给自己找点乐子,何必给自己找堵呢?离了婚,你就找不到男人了?找个比他杨学武对你好的男人多容易啊,满世界的都是!离婚以后,杨学武对于你而言,就是一陌生人,陌生人爱跟谁复婚关你屁事啊?你怎么就这么点的小事都想不通呢?我这次要是不回来啊,估计你肯定得把自己给逼死。”

    何韵凄然一笑:“听了你的这番劝,我心里还真的好受多了。其实,我也想离婚算了,只是内心不甘罢了。”

    “其实人啊,一个瞬间的错就铸就了人一生的命运。而最大的遗憾不是由于错误的选择导致了错误的结果,而是很多人在没有迈出错的脚步之前便己知,走下去将给自己带来重大的不幸和灾难,而仍然在最关键时没能停下自己的脚步!于是,人生的轨迹便转向了错的一方,于是,一步错步步错。于是,感觉自己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重新开始。这也怪我,当初我没能坚决劝止你,反而还帮你出谋划策。唉!”

    “这怎么能怪你呢!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要执意得到,但是,当付出很多终于得到后,却又发现这件一心想得到的东西,并不是最需要、最适合自己的东西。只是在当初,它成为目光中的焦点,而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何韵苦笑着摇摇头,“当初无论你怎么劝我,恐怕我都刹不了车的。”

    “现在刹车也来得及。”

    “是啊,当初在城外,觉得里面的风景不是一般的好。等自己进去后才发现,他的城已经被他的前妻建设得没有半寸多余的土地了,我多砌一块砖瓦就能让它负重不堪,我稍微一使力,整座城便轰然坍塌。我所梦想的繁华,连同我自己的肉体与精神,也被城中的废墟给埋葬了,我爬不起来了……”